对于那些看过好莱坞预算失控的人来说,汤姆·克鲁斯的最新史诗巨制《挖掘者》从光鲜首映到成为反面教材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快到你还没来得及说“票房毒药”就已经尘埃落定。这部四周前在伦敦举行全球首映、甚至有爱尔兰卫队乐队现场奏乐的影片,已成为一场壮观的惨败,预计亏损高达2.45亿美元。

首映式本身星光熠熠,威尔士亲王和王妃(威廉身着天鹅绒燕尾服,凯特身穿雪纺礼服,佩戴戴安娜王妃的耳环)与克鲁斯(身着阿玛尼)以及包括桑德拉·惠勒、里兹·阿迈德、约翰·古德曼、杰西·普莱蒙和迈克尔·斯图巴在内的众多联合主演一同出席。萨尔玛·海耶克、汉娜·沃丁厄姆和贝克汉姆一家三口(大卫、克鲁兹和罗密欧)等忠实拥趸填满了前排。由于克鲁斯标志性的红毯完美主义,影片推迟两小时开场,但无人介意——毕竟,这可是凭《壮志凌云2:独行侠》“拯救了好莱坞屁股”的男人。然而到晚上11点,气氛已从崇拜转为不安。掌声中夹杂着窃窃私语和匆匆离场的脚步。事实证明,全城最抢手的门票,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数字残酷无情。《挖掘者》在美国首映仅收800万美元,次周末暴跌60%。国际表现更糟:74个地区合计1200万美元,平均每国仅6100美元。迄今总票房3770万美元,预计最终落点5000万美元。但成本呢?最初预算1.25亿美元,六个月的拍摄周期膨胀至约1.75亿美元,另加1亿美元营销费用。鉴于影院分走约一半票房,影片需收3.5亿美元才能回本(尽管华纳兄弟乐观地将数字定为3亿美元)。更复杂的是克鲁斯的“第一美元”协议,即初期票房直接流入他的口袋而非制片厂。

预计亏损2.45亿美元,《挖掘者》已跻身史上最昂贵烂片之列:1995年的《割喉岛》(经通胀调整亏损2.22亿美元)、2018年的《掠食城市》(调整后2.24亿美元)以及《惊奇队长2》(调整后亏损估计在2.05亿至2.5亿美元之间)。某种意义上,《挖掘者》的表现已比这三部都差。上映前,没人对它们抱有厚望——但它们至少还达到了《挖掘者》预期票房的两倍。然而《挖掘者》独一无二:一场史无前例的误判、糟糕时机和惊人傲慢的闹剧。

要理解这一切如何发生,我们必须回溯影片的根源。核心角色——一个粗鲁的亿万富翁石油大亨,在北极钻探引发生态灾难——的构思源于导演亚历杭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2015年拍摄《荒野猎人》时的灵感。那部同样昂贵的史诗(1.65亿美元)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赢得奥斯卡,为伊纳里图赢得最佳导演奖,使他成为史上第三位连续获得导演奥斯卡的人(继2014年《鸟人》之后)。伊纳里图曾表示他一度没有推进《挖掘者》,因为他“不是在找故事”(事后看来,这话不祥)。《荒野猎人》成功后,他开始与Netflix开发这个概念,作为迪卡普里奥的载体,工作标题为《 blah, blah, blah》(不祥警报#2)。然后流媒体平台有人注意到他们已经在制作一部迪卡普里奥主演的昂贵生态剧情片——亚当·麦凯的《不要抬头》——于是《挖掘者》被搁置。伊纳里图转而忙于《诗人,一个少数真相的虚假编年史》:一部近三小时、黑白、存在主义的半自传式虚荣之作,看的人少,喜欢的人更少。

与此同时,克鲁斯因最近被封为电影救世主而春风得意,正寻求将事业版图拓展到动作系列之外。或许是想起了他在《热带惊雷》中穿着肥佬装客串令人反感的制片厂老板莱斯·格罗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