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心目中的文学节是海伊小镇的细雨、爱丁堡的精致书店，或是华盛顿会展中心的悠闲漫步，那么基辅图书军械库节可能会让你感觉掉进了平行宇宙——在这里，空袭警报是开场曲，士兵经营着最好的咖啡摊。
人群异常年轻，穿着讲究，抱着成袋的书，拥抱朋友，在作为场地的18世纪军事军械库中漫步。所有人都说今年比往届安静——部分原因是基辅似乎把惯常的春季炎热换成了海伊小镇的招牌细雨，部分原因是俄罗斯上周向首都发射了60枚导弹和600架无人机，并警告还有更多。
果然，周一晚上，节后，弹道导弹和沙赫德无人机如雨点般袭击了这座城市。但周五，疏散警报多次响起，迫使文化部副部长博赫达娜·莱乌克在颁发乌克兰书籍最佳外文翻译奖时与空袭警报竞争。获奖者？尼娜·默里，她翻译了莱西娅·乌克兰卡20世纪初的女权主义诗剧《卡桑德拉》。没有什么比“文学颁奖”的背景是潜在的毁灭更贴切的了。
军事存在无处不在。第8空中突击部队经营着这个咖啡痴迷国家中最好的咖啡摊，分发书签，上面写着“如果你爱读书，我们喜欢你”和捐款链接。军队的文化力量设置了一个弹药箱，用于捐赠书籍送往前线：包括乌克兰语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和《银河系漫游指南》，以及当代诗人哈雷娜·克鲁克的一卷诗和前线性回忆录《请别害怕》，作者是帕夫洛·“帕什泰特”·别良斯基。
国家完全被战争吞噬的一个迹象是，舞台上出现了如此多的士兵——成为士兵的作家，成为作家的士兵。俄乌战争已经持续得如此惨烈，以至于自2022年以来，整个出版周期已经转变。全面入侵初期，诗歌成为最能迅速捕捉战争带来的时间和意义爆发的形式。但现在，四年后，士兵们有时间精心打磨前线性回忆录。
“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书籍描述那些参军者的经历，反映了从平民到军人身份的变化，以及这对他们自我认知的影响，”节日策划人马克西姆·布特克维奇说，他是一名人权捍卫者，2022年志愿参军，被俘、遭受酷刑并被囚禁了两年。他提出了今年的标语“承担你的自由”——暗示自由带来的责任负担。“阅读是自由的象征——在我被囚禁的大部分时间里，这是被禁止的。它是你拥有一个入侵者无法侵入的内心世界的地方，”他说。
自由、坦诚与责任之间的平衡是士兵回忆录作者之间台上讨论的主题，其中包括阿图尔·德龙，一位年轻作家和诗人，他的新散文集《海明威一无所知》已成为畅销书。在写作不受政府审查的背景下，作家们辩论他们是否有义务为了共同利益而进行自我审查。“这不是禁止自己做什么，”德龙说，“而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负责。”
在另一场题为“英雄的脆弱”的讨论中，德龙和其他人解构了苏联时代士兵作为完美无缺存在的形象。德龙认为，这种夸张的修辞有可能让公民将个人责任外包给所谓完美的“英雄”。“如果我们把军人捧上神坛，”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