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本文包含可能令部分读者不安的细节。

普拉洛德·塔库尔每天早晨醒来,都会看到同样的照片:他的妻子萨拉本,他的孙女阿迪亚穿着白色连衣裙,两人在艾哈迈达巴德家中剥落的绿墙上的相框里微笑。她们是去年6月印度航空飞机坠毁在BJ医学院宿舍楼时,地面遇难的19人之一——260名遇难者中有241人在飞机上。一年后,这份失去的感觉仍像废墟墙壁上的烟灰一样新鲜。

“我只是想念她们,”塔库尔说。“我看到照片就想哭。”

调查人员预计很快会发布报告,但在艾哈迈达巴德,问题不仅仅是飞机发生了什么——而是当一个地方灾难不肯离去时,会发生什么。与大多数灾难现场不同,宿舍楼仍然是一个敞开的伤口:撕裂的上层、参差不齐的混凝土、被烟熏黑的楼梯,以及仍埋在瓦砾下的行李。官员已批准拆除,但眼下,学生们每天经过它去上课,头顶飞机轰鸣——这种声音曾经融入城市的背景噪音,但现在承载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每当有飞机经过,我们都会感到同样的痛苦,”塔库尔说。“我们甚至不看天空。”

15年来,塔库尔的家族为相邻医院的医生经营送餐服务。他们两岁的孙女很少离开祖母身边。坠机当天,午餐正在食堂供应,飞机撞了上来。萨拉本带阿迪亚上楼去洗手间;片刻后,飞机撞了进来。在另一栋楼工作的塔库尔跑向浓烟,一间间房间搜寻,喊着“萨拉,萨拉”。六天后,他在医院太平间找到了她们。

阿尔曼·汗·帕坦午餐迟到了;他最好的朋友阿迪亚·达亚尔更晚。那几分钟分隔了他们的经历,但没有分隔他们的记忆。阿尔曼被困在桌子下,气瓶爆炸,灰尘弥漫房间;他徒手砸碎窗户呼吸。阿迪亚帮忙用床垫把他抬出来。一年后,他们仍然记得那天下午送来的无法辨认的烧焦尸体——以及那不经意间挥之不去的气味。

布里杰什骑摩托车和两个朋友去食堂,现在仍在接受烧伤理疗,在艾哈迈达巴德的炎热中穿着压力服。“事情发生了,”他说。“能怎么办呢?”他有时经过废墟,养成了移开目光的习惯。

学院院长米纳克什·帕里克不得不让学院继续运转,同时应对巨大的悲痛:寻找孩子的父母、康复的学生、超负荷工作的员工、等待DNA结果的家属。一名失去儿子、儿媳和孙女的男人拒绝离开,直到看到他们的遗体。“我的眼睛就是DNA测试,”他告诉官员。帕里克回忆时停顿了一下:“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随着6月12日周年纪念临近,学院计划举行祈祷会、献血活动和植树。向前迈进,帕里克说,不等于继续前行。“这是一个逐渐回归生活的过程。”

回到家中,塔库尔拿起手机——一段坠机前一天录制的视频显示,阿迪亚小心地喂祖母一口食物。萨拉本微笑着。窗外,又一架飞机划过艾哈迈达巴德的天空。